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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戶租來的女孩sagem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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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8月29日禮拜天發文


自從我在網路有了幾萬粉絲,時常有人主動跟我說:「雷哥,我有一個好故事,可是我自己寫不出來,請您將它寫出來,行嗎?」我試過幾次,聽了幾個故事,卻遺憾地總結那些故事並不足以讓我感動,更不足以讓我深思,因此到了後來,我基本上謝絕把時間消耗在這上面了。直到昨天夜裡,我的一個粉絲,陳橋,在QQ上用一整晚,對我講述了他和一個女孩的包養故事。

陳橋,成都人,33歲,職業股民,單身,炒股曾經三次破產,2008年最窮困時,他差點流落街頭,但他抓住了2009年的機會,而後在2010到2012年之間,通過做『超短』避免了大盤系統性風險,不僅沒虧,還頗有斬獲,他目前全部資產都在股市上,股票市值大約70萬元,但他沒買房子,也沒結婚。陳橋在2012年12月下旬,來到婚戀網,不斷給女嘉賓發信,可惜大多沒什麼效果,直到2012年12月30日零點剛過,忽然有封來信,是一個暱稱「只剩一張人皮」發來的。
  
這個網名看著略略有點嚇人,尤其是這樣悽冷寂靜的夜晚。但是,因為之前陳橋和一個條件不錯的女網友聊了一陣卻不歡而散,於是,陳橋好奇點開那封信,只見上面寫著:
只剩一張人皮 2012-12-30 00:04:44
^_^ 你好,我今年21,如果覺得我還不錯,請給我回信吧,
加扣扣聊號碼3547XXX521。
陳橋看了看「只剩一張人皮」的婚戀網資料,21歲,未婚,170cm,專科。儘管有些疑惑,陳橋還是加了她的QQ。在加的時候,他還想會不會是個騙子?她的QQ名居然也叫「只剩一張人皮」,這個名字陰惻惻的,讓人起雞皮疙瘩,QQ很快就加上了。只剩一張人皮主動打招呼:「你好!」陳橋:「妳好,妳剛發信給我讓我加妳。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哦,這麼晚你還在啊。」陳橋心想,顯然是她發了許多信給不同的人,如今的人們都習慣於廣種薄收。他倒也並不介意。無論如何,所謂緣分,無非是廣泛地播種後,恰好收獲的那一株而已。陳橋:「是啊,恰好我還沒睡,所以說有緣,妳發了很多信給人是嗎,呵呵。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呵呵,也是,長話短說,我老家自貢的,你老家哪裡?」陳橋:「我老家達川,但在成都很多年了,想看看妳的照片,可以嗎?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我沒有,我不是美女,真的。我是發了不少信,想找個男友,請他給我點錢度過難關,需要我付出啥隨便他說。」

陳橋心想,暈,時常聽說婚戀網有這種直接談交易的女孩,但以前還真沒遇過,這次竟然碰上了。但是,她是不是騙子呢?陳橋忽然感到好奇,說:「那好,明天我去妳住的地方,咱們見一面,其他的見面後再說。妳是做什麼的,還在讀書,或者打工?」只剩一張人皮回答:「我以前在鞋廠上班,很累的,而且我還不合群,所以辭職了,我現在沒有上班。」陳橋:「妳歲數不大,休息一段時間也好,妳目前住哪裡呢?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我在郫縣團結鎮這邊。我投靠朋友,住她那。老住在人家那也不好,所以我想找個可以收留我的男朋友。」陳橋:「收留多久?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隨便多久,最好是一個月以上。」陳橋:「費用怎麼算,要不商量一下?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這個,我也不清楚,我也是第一次。」陳橋:「這樣,明天我去團結鎮找妳,見面後再談,即使我們談不攏,一起吃頓飯也無所謂哈。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好啊,希望我們有下文哦。」陳橋關了電腦,「希望有下文?」他覺得這女孩比他自己還急切,隱約又擔心會不會遇到騙子。不管那麼多了,明天去看一眼,真要是騙子,扭頭就走便是了。陳橋想著,在2012年12月30日凌晨1點多,進入夢鄉。

12月30日,陳橋睡到上午9點才醒來。做為一個職業股民,起床後,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腦,而後點開證券軟體,開始看那百看不厭的K線圖。沒當過職業股民的人,永遠也無法理解,是什麼使一個人,看著那毫無生趣的股票K線圖,卻比看萬紫千紅的花朵更有興致。陳橋不否認,股票的圖形對他有著濃郁的吸引力。但是,越到如今,他越逐漸懷疑,股民們的這種痴迷,到底是不是一種病症。當然,病症不見得都是狹義的,我們甚至可以說,『愛情』也是人在某些時候患的一種病症。又或者,『善良』也是一種病症。這天,他在電腦前,他的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五光十色的圖景,不知不覺中竟把昨天夜晚的那個女孩子完全忘記了。『性』,對人類有著致命的誘惑力,可以與之抗衡的似乎只有『賭』。從某種角度看,炒股具有『賭』的性質──對不少男人而言,炒股是少數可以與『性』相抗衡的力量。忙到下午2點半。陳橋感覺有些疲憊,想休息一下,於是點開QQ,這時,裡面的一個小小的頭像,一下子就跳了出來──只剩一張人皮:「哥哥,你怎麼一上午都沒有回音?」

陳橋看了看,類似的問話有好幾條,他認為『只剩一張人皮』實在是太急切了,於是忽然興致下降了不少,甚至不想去了。人性就是這樣,對方不冷不熱,你反而渴望嚮往;對方熱情似火,你反而可有可無。於是陳橋說:「妳還在不?」只剩一張人皮正隱著身,立即回答:「哥哥,我一直在。」陳橋:「今天我有點累,我明天來找妳,如何?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好失望……但是,也只好由你了,哥哥,你明天一定要來哦!」陳橋:「嗯。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我真的很相信你。」陳橋:「謝謝妳相信我,其實我今天還是有點想來找妳的。」只剩一張人皮:「那你怎麼不來?」陳橋:「因為明天是12月31日,今年的最後一個交易日,我上午得守在電腦前炒股,所以我想,不如明天股市收盤後去找妳,這樣未來幾天都是元旦放假,我心情也輕鬆一些。」只剩一張人皮回答:「好吧。」她是那麼的順從,似乎還有一點無助,陳橋心裡忽然感到有些不忍,心想不如乾脆就今天去,如果見了,是個很醜的女孩,就簡單請她吃個晚飯,而後各自回家。如果漂亮,那今晚就可以happy,也挺好啊。於是,陳橋說:「這樣吧,我爭取下午五點前趕過去,我們一起吃晚飯。」只剩一張人皮打了個歡樂的表情,說:「哥哥我等你!加油,哥哥!」「加油,哥哥!」──陳橋一邊下樓取車一邊回想,這女孩子說話挺獨特的,待會兒就可以見面,她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孩呢?

下午五點,陳橋開車來到了團結鎮。在鎮郊的一個社區邊上有一家銀行,陳橋將他的『榮威350』停在銀行門口,這是一個比較容易找到的地方,他和『只剩一張人皮』約在這裡。大約過了10分鐘,一個頂著爆炸雞窩頭的女孩走了過來,深冬的寒風中,她埋著頭,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碎花口罩。由於沒有別的路人,所以陳橋估計是她,他迎上前,問:「妳是只剩一張人皮嗎?」女孩點了點頭,她身高大約163左右,和網上自稱的170頗有差異,由於是冬天,上身穿了好幾層,看不清楚豐滿與否。「上車說話吧,」陳橋說,「外面好冷。」女孩低頭上了車。「妳真名叫什麼?妳的暱稱實在磣人得很。」「我叫黃芳。」女孩說,一個很普通的名字。陳橋漫無目的地開著車,後來他把車停在一片田野旁。「把口罩摘下來,好嗎?」他說。女孩遲疑了幾秒,將口罩摘了下來。不算漂亮,但皮膚是白淨的,20出頭的姑娘,一般來說,再醜也醜不到哪去,何況這姑娘五官端正,眉目還算清秀,固然不是美女,但中等偏上還是能達到的。「妳是不是很缺錢?」他問。「是……」女孩無奈地回答。「那這樣,我帶你到我家同居三天,給妳1200元,妳要同意,我這就開車帶妳去,妳要不同意,我送妳回團結鎮,並在鎮上請妳吃頓飯,咱們好聚好散。」「我……同意。」女孩低聲地說。

陳橋把車開向成都市區。「妳怎麼會到團結鎮?」陳橋問。「因為我辭職離開了鞋廠,我不想再呆在那裡,他們那些人好壞,喜歡故意整人,我都不想再看到他們。正好有個朋友在團結鎮,我就投奔她去了。」「怎麼個壞法?」陳橋好奇地問。「總之就是好壞,不過,也可能和我性格有關,我不愛跟他們說話,但喊我做什麼活兒,其實我都是立即就去做了的,可他們總看不慣我,經常欺負我,我一生氣,連最後半個月工錢也沒拿,就走了。」「你們一個月工錢多少?」陳橋問。「一千四……一千二……」她看陳橋盯著她,立即失去了說謊撐面子的勇氣,低聲地說,「一千……第一個月,是八百。」陳橋聽著,心裡覺得難過。這些來自貧窮農村的90後,當其他城市90後還在撒嬌,在腦殘地戀愛的時候,他們卻已經那麼辛苦地在鞋廠裡掙扎,為著那麼微薄的薪水。並且還稍不留神就被拖欠。相比之下,股民似乎是幸福的,至少每筆交易即時到帳,沒人拖欠工資。呵呵,儘管陳橋笑著,但這笑卻又是苦澀的,股民固然不被拖欠工資,可時常是負工資啊。陳橋覺得,他和她其實一樣,都是這個世界的弱勢者,只不過,他比她稍微強大一點點,但這並非他在這社會裡算強,而是她在這社會裡實在是相對太弱了,如此而已。

他們在路上吃了飯,開回陳橋的社區時,天色已黑。這是陳橋租的房子,因為在郊區,雖然寬敞,有90平米,但租金並不算高,和市區繁華路段的一個50平米房子租金一樣。女孩進了房子,有些吃驚地說:「好寬啊,這是你的房子?」陳橋淡淡地說:「是的。」之前,他曾請婚戀網的一個女網友來過,當那位都市白領的女網友也這麼問起時,陳橋儘管厚著臉皮也說「是的」,心下卻有些忐忑。但是此刻,和這個比他更弱小的女孩在一起,他覺得說什麼也不必忐忑。「這種感覺真好,」他想。在這種比較舒坦輕鬆的心情中,他將她摟過來,她輕微掙扎了一下,就由著他了。陳橋進入了女孩,但沒特別的感覺,這是他進入的第一個90後,女孩是91年出生的。
  
女孩再來就沒那麼拘束了,甚至會主動開一下陳橋的玩笑,看得出來她極力想討好他,但她確實不是個擅長取悅人的姑娘,機心和靈巧都遠遠不夠。夜晚,他們又做了兩次,床吱吱呀呀地響。讓陳橋很擔心樓下的那家人有意見。他的床,已經很久沒這麼響過了,上次那位白領女網友雖然來了陳橋家,但卻沒和他發生什麼。她彷彿窺破了陳橋的房子是租來似的,而對陳橋故意打開的股票帳戶不屑一顧。「網路上都說,如今假證券軟體多得很呢,前天報紙還報導,有個窮鬼,用假證券軟體,每次打開,裡面都顯示有一千萬資金,靠這個騙了不少女人上床……」女白領很老練地說。雖然陳橋的那幾十萬是真的,但是,被這麼一說,他就像一顆氣球被戳了一針,漸漸地漏氣了。他表面很禮貌地回應這個女網友,同時悲哀地感到,他想正式找個可以結婚的對象,也許很難。如果,那次他真的和女白領談戀愛了,他不可能還會去和這個求包養的農村姑娘發生什麼。可是,儘管他是真的渴望有個家,有個女白領那樣的妻子啊。但事實上他所能得到的,卻只有此刻身下的這個村姑。彷彿要把花的錢盡量地別浪費,陳橋用力地使著勁兒,忽然,身下的姑娘低聲說:「加油,哥哥。」陳橋猝不及防就笑翻了,側躺在姑娘身旁。他們的第一個夜晚,就這麼過去了。那是2012年12月30日的深夜。

12月31日早上,天蒙蒙亮,陳橋醒來,又和姑娘做了一次。床照例又吱吱呀呀起來,陳橋很後悔沒早點換床,他其實看中了宜家的一個床,但2012年前幾個月,他炒股沒什麼收益,於是一直沒捨得換床。「唉,這床叫得真煩。」他說。女孩寬慰他:「其實沒什麼呀,你知道嗎,有很多人就是特意要聽這種聲音呢。」「哦,是嗎?」他敷衍地說。做完後,他倆在床上躺著說了一陣話。陳橋忽然感到一陣久違的溫暖,彷彿這租來的房子就是他買的房子,就是他的家,而這『租來的女孩』,彷彿就是他的妻子。雖然她確實文化水平不高,也不夠見多識廣,但她是溫柔的。

2012年的最後一個交易日。8點多鐘,陳橋起床,在電腦前開始閱讀財經新聞,9點半開市後,他將自己的股票帳戶,買入了不少有高送轉潛力的創業板次新股。可惜的是,這一天依然是大盤指標股上漲,創業板小盤股繼續調整。中午休市,陳橋懶得看盤了,帶女孩出去吃飯。他們社區樓下的一片街市,有小飯館以及許多小店。經過一家手機店的時候,女孩忽然說:「哥哥,可不可以給我買個手機?」陳橋有些不高興,說好了1200的,怎麼忽然又提出要手機了。「我只要個300元以內的,可以有觸摸屏的就行。」女孩馬上補充說。他們進店看了看,300元以內的手機,都是那種很差的老款手機,女孩並不太看得起。但觸摸屏的手機,即使山寨的,最便宜也要499元。陳橋感到,這女孩其實也有點麻煩。

下午陳橋繼續炒股,創業板小盤股依然低迷,看來只有等1月份了,儘管相信創業板調整後很快會漲,但看著大盤股和地產股不斷上漲,陳橋依舊略微鬱悶。他心情不怎麼好,但是女孩不會察顏觀色,她突然走到陳橋身邊說:「哥哥,我越來越知道你是個好人,可不可以求你多包養我一段時間,我需要錢。」「妳需要多少錢?」陳橋微慍地問。「我借了不少錢,我春節回老家,得還他們。所以我才在婚戀網到處發信啊,就是希望能遇到一個好心人當我男朋友。哪怕是包養幾個月也行啊。」她說。「不少錢,到底是多少?」他問。「五千……不,六千。」她嚅囁著說。「我也知道5千不少,但我可以讓你包養半年,只要這5千,好嗎?」陳橋心想,半年5千,從任何角度講都不過分。但是,他確實沒有包養她這麼久的打算。從一開始,他就只想租她三天。她並不算漂亮,他知道,他對她在性上面的激情,絕對不可能維持半個月以上。那麼,半年對他來說是沒意義的,反而會耽誤他到婚戀網尋找對象。

收盤後陳橋出門去還信用卡的錢。實際上,他那股票帳戶裡的70來萬,其中有20萬,都是通過信用卡刷卡套出的資金,他將還款資金辦理了分期,每個月要去還上一大筆。也就是說,陳橋實際上只有50萬,這在普通老百姓的現金流裡,說來也不算少,可是,別人都是有房子的,而陳橋卻在2008年,本來可以買房子的時候,因為痴迷股市,而放棄了買房。從2010年到2012年,股市持續低迷,陳橋縱然還算炒得好,有幸沒虧,甚至還略賺了一些,可是,那些買了房子什麼腦子也不費的人,不照樣也穩穩當當增值了嗎,如今環顧成都,陳橋想拿自己那50萬,去買一套看得上的房子,難度可還真是不小。「難道這就是上天給職業股民開的玩笑嗎──縱然你再如何勤奮,甚至操作得也不錯,但你的結果,其實比那些不炒股的人,好不到哪去……」陳橋有時想想,自己當年的那些大學同學,其中不少,都不比他聰明,起點也沒他高,可是,他的那些同學,安分守己,在各自的崗位慢慢熬,如今,多數也都有了房子、車子,算起來也是百萬資產了,而大學時十分耀眼,畢業後不甘平庸,放棄了穩定職業的陳橋,混到33歲,卻沒房子,有的僅僅是這在股市虎口奪食,險中求生得來的50萬……所以,他的內心,其實是壓力很大的。同時,正因為吃了這麼多年的苦,巴望著2013年的行情或許會不錯,他期待能將更多資金留在股市,因此,他日常生活裡是節衣縮食的。所以,他確實只打算為這個女孩,支付3天的費用,要他再支出5000元,將大大超出他的預算。

他開著他的榮威350──這台外觀看似很牛,實際上價格並不高的車──他深深地感覺到,自己其實和這車一樣,都是外表不錯,實則內心沒有底氣。他同時還想,半年5000元,這樣的包養價格,在那些大款眼裡,估計會笑掉大牙。超級富豪們的包養,是用幾百、上千萬包養三線電影明星;次一點的富翁們,起碼也是每月一兩萬包養那些漂亮的影視學院女學生……而他,陳橋,這個外表光鮮,開著貌似貴車的榮威350,住著寬敞但其實是租來的房子,面子看似足足的,但裡子呢?爬滿了令他怯懦的跳蚤……可能正是這些,使他近來始終無法全身心地追求戀人吧,可他終究是人,是性欲蓬勃的男人,於是他和黃芳這女孩相遇了。他和她,是多麼卑微的兩個人啊,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底端,他們的姿態,都是那麼的低,簡直要低到塵埃之下──她,為了春節能還錢,願意把自己的身體讓男人包養,半年只要5000元,這是一個低廉得讓人心酸的價格;可是,更辛酸的是,他這個心中充滿不甘,想要藉著2013年的股市行情讓自己在男人裡向上爬一個階層的人,在2012年的年末,就連5000元也實在超出了他的支付範圍。5000元,對那些食物鏈頂端的土豪可以是吐口唾沫也不在意的數字,但對食物鏈底端的他和她來說,卻呈現出淋漓的尖銳對比,彷彿一刀雙刃割著他們。只不過,她比他處的位階更低,所以她更渴望這一筆錢。

「但是,我真的不能給她。」陳橋彷彿堅定著自己的決心似的,吸了口煙。還掉中國銀行的信用卡欠款後,在1月3日還有招商銀行的2000元需要還。此時是12月31日,陳橋已經在股票帳戶裡賣了2000元出來,但由於股票帳戶無法當天取款,所以要下個交易日,即1月4日,才能取出。陳橋手裡還有2100元,如果還了招行,那就沒錢給女孩了,除非等到1月4日。但是他忽然感到煩躁,想早點結束與這女孩的關係,何況女孩一度流露的某種神情,令他的心有些軟──清晨,女孩起床時說,哥哥,你什麼時候給我錢?他這才想起,答應了三天1200元,他現在還一分錢沒給女孩呢。她或許擔心他會賴帳,陳橋感到十分不忍,決定待會兒一回去,就把這1200元提前給女孩,無論如何,其他的幫不了她,但至少可以讓她少一點恐懼。

陳橋回到家,把1200元遞給女孩。因為這筆錢,那天吃過晚飯,女孩子主動吻陳橋,吻著吻著,他們就纏綿了。女孩的身體是潔白的,而且沒有異味兒,明顯她以前性方面並不泛濫。略瘦的身子,細細的腰,在逍遙時只懂得說「哥哥,加油。」總的說來,這個女孩子的單純,並不是裝出來的。陳橋與女孩都不是富人,卻又分為不同的貧窮程度,後者更為可憐,按說,在知道了女孩更多的悽涼身世後,陳橋應該唇亡齒寒,更憐憫女孩才對,但是,事實上,「在別人身上看到自己缺陷的影子,」卻讓人並不愉快。陳橋很早就醒來,那時女孩仍在睡,他看著她,彷彿看到自己幾次炒股破產時的悽涼,忽然不寒而慄。「在我最無助、最沒錢的時候,誰來幫過我?沒有,全靠我自己硬撐著挺了過來,所以,這世界我誰也不虧欠,這世界欠我,而不是我欠這世界。我就算不幫這女孩,我的良心也不會不安……」他這麼想著。然後他又想:「我必須理智啊,我不能讓突如其來的同情心,影響到我的生活,我已經給這女孩1200元,外加一個手機,如果再給她5000元,我自己未來小半年就得節衣縮食。」陳橋接著想:「何況,她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,不該我負責。如果說我應該道義上幫助她,那麼那些借錢給她的人,跟她的關係比起我親近多了,他們更該高抬貴手,寬限她的還款期限。」似乎為了給自己打氣,他點燃一根煙,用不知在哪裡看到的一句名言給自己鼓勁兒說:「不是有句名言嗎──泛濫的道德感其實是一種奴性──要是我去負擔本來不屬於我的責任,那對我是不公平的。一個人苛待別人不好,苛待自己就更可恥了。我不是個強大的人,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人類叢林裡,我只能自保……」想著想著,他覺得自己堅定了想法,於是歪了歪頭,看了枕旁那女孩一眼──他驚訝地發現,女孩不知何時也已經醒了,正睜大眼睛看著他。女孩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乞憐,說:「哥哥,你真的下定決心不包養我了嗎?求你包養我吧,哥哥!」她的眼神讓陳橋心中剛剛冰封起來的堅硬,忽然又開了個口子,好比一道城牆有了一個螞蟻窩,他怕這個小小的螞蟻窩會蔓延開來。

忽然他想到一個辦法,雖然這個辦法讓他產生了一點罪惡感。什麼辦法呢?原來,在成都,有許多跳黑燈舞的歌舞廳,俗稱砂舞廳,男人和女人在裡面跳舞,按不成文的規則:男人可以在舞廳裡摸女人的身體,代價是每2曲10元錢。從男人的角度講,摸了豐乳肥臀,卻只花費10元,的確性價比很高;而從女人的角度講,通常跳一個下午的舞,能賺100來元,晚上人多,則能賺150元,這樣每天的收入在250元左右,一個月輕輕鬆鬆能賺7000多元。當然,女人為此,要付出點人格尊嚴,但是,相比於妓女,畢竟不必真的交出身體。實際上,有些長相漂亮的砂舞女郎,每天平均能賺500元左右,一個月收入1萬5左右並不罕見,年收入10多萬元的舞女,不在少數。這其實是成都底層和市民階層裡,男人眾所周知的秘密。其中不少男人說:「還是當女人好,男人窮困潦倒的時候,賣身都沒人要;女人即使再潦倒,怎麼樣也能混到錢。」還有男人說:「跳砂舞的女人最划得來,又不用真的賣身,賺的錢不比妓女少。」

真的,在大城市遠郊的一些小鎮,妓女的收入實際上是很低的,妓女做一次,最便宜的費用只有80來元,即便是通價150元,刨去給妓院的一半,到手的也就75元,而且每月來例假那幾天,還不能工作,相比之下,砂舞女郎只需要任男人摟著,扭扭屁股,連衣服都不用脫,就把錢給掙了,的確是一件投入少回報高的工作。既然如此,為什麼有些人還要當妓女,不當砂舞女郎呢?原因之一,是『信息不對稱』這一經濟領域的常見現象在發揮作用,也就是說,相當多的貧困女子,並不清楚有砂舞廳這麼個場所,也不知道有這麼一種賺錢方式。「那麼,不如我告訴她,城裡有半公開的砂舞廳,她如果願意去,春節前,應該能賺5000元。」陳橋心裡這麼想。但同時他又有一種罪惡感,他問自己,這是不是把她推入一個不可知的火坑呢?因為,確實有一些原本單純的女孩,在砂舞廳那樣的場所,逐漸被誘惑,逐漸墮落。但是,真在那裡墮落的女子,其實比例並不高,也許不到百分之一。事實上,多數在砂舞廳跳舞的女人,把去舞廳是當作上班,她們跳完舞,掙了錢,並不輕易和男人發生關係,更不曾吸毒、出賣青春,她們其實是砂舞廳裡的絕對主流。如果一個人真要墮落,即使在教堂裡,照樣也能墮落。
  
陳橋這麼想著,決定把目前成都最火的『TY舞廳』詳細地址,告訴女孩,對於一個毫無其他技能的農村姑娘來說,在這個萬事需要交換的時代,她所擁有能交換的物質,只是她的身體,對她來說,最大的道德不是用各種偽善口號去壓制她的交換,而是告訴她一個更大的平台,讓她可以在大平台上更自由地交換,因為只有到大平台去自由交換,她的交換價值才不會被壓縮,她才能交換到更多的東西。「讓交易者獲得一個公平自由的平台,就是對交易者最大的道德。」這又是在哪裡看過的一句名言?陳橋不記得出處了,但他想那是對的。然而,無論有多麼堅定的理由,他的內心始終有些糾結──我這樣做,真的對嗎?他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,那裡漆黑一片,甚至沒有一點星光。

帶著一點點說不清楚的良心不安,陳橋告訴女孩關於砂舞廳的存在。他說的時候,起初有點停頓、有點猶豫,但他終於還是說完了。說的過程裡,女孩一直沒回應,他說完後,女孩起初也沒說話。陳橋忽然有一點愧疚,他以為她在內心悄悄鄙視著他。沒想到,女孩終於開口了:「真的有這樣的地方,立馬就能拿到錢,不拖欠工資?」陳橋說:「呃……應該是的,不過也不算工資,跳舞的舞女並不是舞廳的員工,錢是男人給的。」女孩說:「不交那啥……稅?舞廳不抽頭嗎?」陳橋說:「這個,都不用吧……」他以前也不時去砂舞廳,還真沒想過收稅的問題。女孩說:「你也不抽頭?」陳橋哭笑不得,說:「當然,我只是告訴妳一條賺錢的路子,以後妳賺的錢,都屬於妳自己,我不會以任何藉口,要妳一分一毫。不然這樣,今天下午我先帶妳到離我這裡比較近的另一個砂舞廳去,妳去觀摩觀摩,試著跳一下,看看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,如果沒錯,我明天再帶妳去TY舞廳。如果我說的是假話,你下午去了之後發現不對,以後不去就得了。」女孩點頭。
  
中午吃過飯,消磨一陣,等到2點多鐘,陳橋就開車載著女孩,來到離他住處相對比較近的『喀丘美歌舞廳』,那也是一家砂舞廳,比TY舞廳人氣稍微差些。在路上,女孩說:「哥哥,幹嘛我非得去TY舞廳?」陳橋說:「因為TY舞廳是離你們團結鎮最近的一個舞廳,而且生意好。」「可是,那不是就離哥哥你住的地方很遠了嗎?」女孩說。陳橋:「是有點遠。」女孩說:「那可不可以這樣,我還是住你這,住到春節前,我平時就到喀丘美舞廳去,晚上你來接我,我還是陪你通宵,到了春節前,你只要再給我1000元……不,800元……就可以了,你看好嗎?」陳橋沒想到女孩會有這樣的建議,算下來,離春節還有40來天,40來天800元,的確是個驚人的低價,當然,他還得付出每天晚上開車接她的辛勞,但似乎即便如此,也不過分,他不禁有些心動起來。

到了喀丘美舞廳門口,陳橋停下車,掏出30元給女孩,說:「下午的門票只要5元,妳去跳舞,萬一運氣不好,一點錢也沒賺到,那就晚上繼續跳,門票也夠了,剩下的15元,妳拿來吃晚飯。」女孩有點畏縮地望了望喀丘美舞廳黑洞般的門口,說:「哥哥,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嗎?沒什麼危險吧?」「真的。」陳橋說,「這樣吧,我把車停在附近10分鐘,妳進去後覺得不好,10分鐘內打我電話,我接妳走。」女孩進去了,10分鐘後,沒打來電話,陳橋開車回家。他感到事情陡然變得皆大歡喜──他不必再為她付出5000元,而她則解了春節回家還錢的燃眉之急,至於800元繼續包一個多月,他還沒決定,但無論如何,可做的選擇很多,一切彷彿都撥雲見日了。

那天下午陳橋心情很好,他覺得戰勝了自己一度陳腐的舊道德體系後,毅然將砂舞廳這一渠道介紹給了女孩,從而一舉改變了他和她雙方的困境,實在是一招妙棋。下午5點半,女孩給他發了條短信:「哥哥,你真的沒有騙我,下午我賺到了100元!」陳橋很受鼓舞,他立即回了短信:「妳第一個下午就賺到100元,很不錯!勤奮點,晚上接著上班,祝妳晚上再賺150元。」晚上,大約10點,女孩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:「哥哥,有個人包了我的場,現在他喊我到外面去,可以嗎?」陳橋很清楚,在砂舞廳,時常有舞客對舞女約炮,例如,跳一陣,就說,美女,要不咱們去開房,我給你多少多少錢……顯然,是有舞客在向女孩約炮。

因為有了競爭者,陳橋本來對女孩已經下降的性欲,立即又旺盛起來,他們的三天之約,還有這最後一個晚上,他可不願其他男人進入了她的身體,而後他再進入,於是他趕緊嚇她說:「千萬別出去,到外面去不安全,有時候碰到搶劫的,甚至會遇到輪姦的,總之,在舞廳裡有保安,有那麼多人,沒人敢把妳怎麼樣,但出了舞廳,妳壓根不知道妳會遇到好人壞人,妳又是初次去舞廳,還不認識什麼姐妹,千萬別跟人出去。」女孩有些不耐煩地說:「好的,知道了。」陳橋是個敏感的人,他覺察到女孩有了細微的變化。其實,再樸實的女孩,去了砂舞廳那種每一分鐘都要計較錢的地方,都會有變化,陳橋也早就想過女孩進舞廳後,遲早會變,但他沒想到會發生得這麼快。想來,起初,他就是她唯一的靠山和希望,而進了舞廳後,獻殷勤的男人陡然增加若干倍,各種甜言蜜語,各種許願承諾,一下子如泡沫經濟一樣膨脹地裹住女孩,在她心裡,陳橋的地位和重要性,自然立馬就下降了。陳橋明白這些,但他在告訴女孩砂舞廳時,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,雖然速度比預料的更快,但也不至於太過難受,本來就沒有很深的愛,女人一旦進入歡場,尤其是進入大的交易平台,發現自己的交換價值大大提升,不再被一小撮人壟斷壓價,必然都是這個結局。

「也許,再過幾天,女孩找到了其他男人,會主動搬離他這裡吧,畢竟還是離城太遠,不夠繁華。」陳橋心想,「看來,800元再包一個月是不可能的了。」想到這,他感到略微有一點失落,這才忽然意識到,800元包一個女孩一個月,是多麼匪夷所思的廉價,只不過,當他壟斷著的時候,他竟然不覺得廉價。但更讓陳橋沒想到的是,夜晚11點,女孩忽然發來短信:「包場的這人不是騙子,哥哥,我今晚不回來了。」這條短信,語氣並非商量,而是通知,讓陳橋心裡很不舒服。同時,也出於對她人身安全的擔心,他立即撥通電話,給她打過去。電話響了好一陣才接,女孩沒等陳橋開口,就在電話裡說:「哥哥,我知道你是關心我,你放心吧,他不是壞人。」陳橋剛要張嘴,女孩已經又緊接著說:「好了,哥哥,我要掛了。」而後,不由分說,把電話掛了。陳橋的手機聽筒裡,反覆響著的是電話掛斷的盲音,讓他想起以前幾次戀愛,在愛情走到盡頭時,他的那那些前女友們,也都曾一律如此冷酷地只給他一個背影和相同的電話盲音……只不過,這次不是因為愛情走到盡頭,而是一段尚未正式開始的包養,忽然無疾而終。並且留給他盲音的人,僅僅是一個剛剛從工廠出來,對都市生活剛剛開始了解,第一次走進舞廳,看到了城市燈紅酒綠的女孩。

於是,在這一瞬間,陳橋忽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弱小。他一直在同情著這個女孩,但其實,在世界的天平,在交易的場所,這個弱小的女孩,都比他更具有交易價值。真正可憐的人,其實是他自己,一個除了炒股就什麼也不會的33歲男人,大學裡所學的專業,早已經跟不上知識更新的發展,用不上了;炒了幾年股,已經不習慣公司裡的人際關係,去打工連自己也不願意;何況,33歲了,這是個尷尬的年齡,即便他願意去打工,這個歲數的其他男人,多數已經是老板或者中高層管理人員,要他像20出頭的人那樣去從最基層的營銷做起,別說他沒這個臉,周圍的小年輕也會看不起他啊!所以,幾年的炒股生涯,使他遠離了人群,在自己的幻想中,覺得自身依然強大,但其實,只要和這現實世界發生關聯和衝突,立即就會撕開一個殘酷的真相──他,其實弱不經風。  想到這些,陳橋忽然悲從中來,在2013年1月1日深夜11點多,面對著手機──他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繫──無聲地啜泣。大約過了兩三分鐘,一種惱羞成怒的情緒激盪起來,他發了條短信給女孩:「妳讓他幫妳找個地方住吧,明天來把妳的東西拿走。」他也是用通知的語氣寫下這段話,但他彷彿又隱約希望,女孩趕緊打電話或發短信來求和。但是他的手機一直寂靜。她沒有給他任何回答。

陳橋在惱怒中睡著了,第二天早上,9點半鐘他才醒來,他洗了臉、刷了牙,開始收拾女孩的物品。他決定找個地方將東西拿給她,他再不想讓她進他的家門了。收拾東西的時候,他發現,女孩的包包裡,有身份證,有他給她的1200元錢。她居然什麼重要的東西都沒拿,就悍然和他翻臉,她難道就沒想過,如果他是個心狠的人,不把她的東西還給她了,那她該怎麼辦?陳橋住的地方還是比較難找的,幾次接送女孩又是他開車,她並沒看清兩旁的道路,估計她應該不記得他的地址。他忽然更深地感到,這女孩真是太單純、太簡單了,甚至給人一種傻的感覺。她搖搖欲墜的在懸崖邊,也許一陣微風就可以讓她粉身碎骨,然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──又或者,她也這麼覺得,卻因為根本不可能改變什麼,於是乾脆彷彿不覺得,或者塞住自己的耳朵,閉起自己的眼睛,不去想那麼多。而後他給女孩打了電話:「我現在把妳的東西拿給妳,咱們約個地方見吧,要不,就在喀丘美舞廳門口?」陳橋想,那男人估計應該就在舞廳附近開的房,選擇那裡,女孩可以方便一些。「可是,我現在不在那邊,我在春熙路。」女孩說。想不到,那男人昨天晚上帶著她到春熙路開房去了。「我可不想開車去春熙路。那麼遠,又堵。」陳橋有些煩躁。「這樣,我坐公交車到你方便的地方,哥哥,你說地方。」掛了電話,陳橋心裡很不是滋味,他開著車向四川大學西門而去,他渴望早點把皮包還給女孩,從此就當沒遇過她。

陳橋到了川大西門外邊,等了十多分鐘,女孩終於到了。在後視鏡裡,陳橋看到女孩出現,依然埋著頭,如同三天前他在團結鎮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,微傾着身子,悶悶地往前走,只是她臉上沒戴那個黑色的口罩。「那口罩呢?估計是昨晚忘在旅館裡了。」陳橋一想起女孩昨晚和別的男人在旅館翻雲覆雨,雖然她不是他的誰,卻也感到不舒服。女孩遲疑地敲了敲車門,見陳橋點頭,才開車門坐了進來。「妳的東西,包括錢,都在包裡,妳點一下。」陳橋從後座拿過包來,遞給女孩。「身份證、充電器這些,還有妳原先的手機,也都在包裡,妳點一下,別不好意思,」陳橋說,「妳點清楚,以後再丟了,也和我無關。我對得住妳,以後妳心裡萬一偶爾想起我,不要悄悄罵我就是了。」「我怎麼會罵你呢?」女孩忽然用雙手捂住臉,說:「哥哥,你是個好人,我不該不聽你的,我……我被騙了……」「怎麼回事?」陳橋心裡一緊。「他……昨天晚上,說我陪他一夜,就給我1200元,還說要給我租房子。可是,今天早上,他和我離開賓館,他說去取錢,到了取款機前,他忽然說卡裡只剩200多元了,只取得出200元,於是就取了200元給我,然後頭也不回就走了。」「妳啊,怎麼這麼笨啊……」陳橋忍不住說,隨即看到女孩的臉在手掌後面抽搐,他的心也抖了一下,於是沒繼續說了。這是女孩第一次在他面前掉淚。

陳橋寬慰說:「還好,只是這樣的騙,畢竟沒遇到更糟糕的壞人。妳就這麼想嘛,再怎麼,也得了200元,比沒有好。現在妳身上有1500元了,回到團結鎮,至少不用忍飢挨餓了……而且,妳知道了舞廳那地方,也知道了到那裡就可以賺到錢,以後妳不必因為沒錢而心慌了,春節前妳就辛苦點,每天去舞廳掙點錢,回老家後,還一部份錢,實在還不了的,妳就晚半年還,都是親戚,未必真把妳怎麼樣?妳不要太急著想賺錢,昨天晚上,妳就是太想賺快錢,才會上當,其實妳以後,只跳舞,不跟人出去,表面上看著賺錢慢點,但是穩穩的,財不入急門,妳就安心慢慢賺錢吧,以後再別輕易跟人出去了。」陳橋說了好一陣,女孩的臉一直藏在手掌後面,也不知道她聽進了幾分。又說了一些在舞廳該注意的細節,陳橋覺得實在沒話可說了,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,也許他們該散了吧,他閉上嘴,車裡的空氣一下子就凝結起來。女孩在手指縫裡弱弱地說:「哥哥,我是不是再不能回你那裡去了?」陳橋停頓了1秒:「是的。」女孩下了車,去坐公交。她只熟悉火車站那一帶的車次。所以陳橋讓她先坐55路去火車站,而後在那邊轉車去團結鎮。女孩遠走前,陳橋還想喊住女孩,再叮囑她一些話,可是那當下又想到不知還能說些什麼。他自己也是社會的弱勢者,何況他和她終究只是路人,他能幫她的,也只能到這個份上了。

陳橋回到他租來的家,寬敞的房子裡空蕩蕩的,他臨時租來的情人,已經走了。她的離開,彷彿把家的氣息也帶走,或者,彷彿終於提醒了他──能夠租到房子,但並不能夠租到家──這其實是一個簡單的道理,只是他自己一直不肯覺悟。他獨自看了一陣電視,又上了一陣網,感到心裡和這房子一樣空空蕩蕩。無意間,他忽然發現,沙發的一角,有一個黑色的東西,仔細一看,是女孩的口罩。他終於還是把她的一件東西落在屋裡了。但是他並不想讓這東西繼續存在,他拾起口罩,從窗戶直接扔出去,就像扔掉一個燙手的山芋。

道德經:2013年對股市、人性、道德、性交易、包養等問題的思考
原作:雷立剛
時間:2013年1月3~6日
來源:天涯論壇→股市論談
小編:sagema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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